走過艱辛 反敗為勝的台船

2008年金融危機襲來,股市一片慘綠,許多原本計畫上市的公司,也紛紛延後或取消,躲開這場金融海嘯。唯獨台灣國際造船公司不畏風浪,依舊準時開航,在2008年年底上市,結果證明在一片不景氣中,原本一直被看淡的台船公司,卻開出長紅,讓許多投資者眉開眼笑,而實際上,在2002年,台船(當時叫做中船)甚至面臨關門大吉的危機,最後以裁員45%、留任員工減薪35%的「再生計畫」奮力一搏,沒想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,從谷底爬升,開始轉虧為盈,這段血淚史,更成為國營事業民營化的典範。


圖:停靠在左營軍港內的成功級巡防艦子儀軍艦,由中國造船公司高雄廠(現為台灣國際造船公司高雄廠)製造。
(圖片來源:徐乙仁攝)

基隆時代:台船基隆廠的發展(1916-1973)

台灣國際造船公司共有兩個廠:一在南部的高雄,另一則在北部的基隆,這兩個地方也是台灣最重要的港口所在地。一如台灣航運的重心,先在基隆,後才轉移到高雄,台船的歷史也得從基隆說起,而且是從日治時代就開展。

1916年,日籍礦業家木村久太郎在基隆設立「木村鐵工所」,其中的船塢是台船最早的雛形。1937年6月,為配合日本政府的南進政策,創辦「台灣船渠株式會社」,成為日治時期台灣最重要的船廠。戰後國民政府接收日產,將其改為「台灣造船公司」。

「台灣造船公司」主要由大陸來台的外省菁英經營,由於在二次大戰前,中國大陸缺少大型船廠的經驗,因此政府與美國殷台公司合作,順利於1959年興建了我國第一艘萬噸級油輪—36,000噸的信仰號,達成政府建造萬噸級輪船的心願。但在1962年9月,殷台公司因經營困難退出台灣,台船公司遇此危機,於1964年底,找來曾任海軍造船廠廠長的王先登擔任總經理,自1966年起,興建了3艘10萬噸級油輪,讓台船走出殷台公司失敗的陰影,而王先登也因此更受政府重用,籌備高雄的大造船廠。

披荊斬棘—中船高雄廠的建廠過程(1973-1978)

要建造一個國際級的大造船廠,是政府長久以來的心願。早從1960年代,政府就鎖定高雄港為大造船廠興建的基地,並以在台船經營有成的總經理王先登為籌備核心人物,列為「十大建設」之一。1974年1月,中船公司開始建廠,廠址原為魚塭、蔗田及沿港水域淺灘,其中最重要是100萬噸級船塢的興建,此為當時全世界第二大的造船塢,可見其規模之雄偉。

該地地質原不適合興建船廠,但在工程人員的努力下,卻進度超前,從1974年1月動工後,原預定1977年竣工,結果在1976年6月1日,提前半年完工,成為「十大建設」中最早完工的工程。而且中船成立時,就簽訂4艘44.5萬噸超級大油輪訂單,雖讓中船一開始就有訂單,但44.5萬噸級大油輪不僅是當時全世界第二大船型,也是至今台灣建造過最大的船。為了及時交貨,中船必須一邊建廠、一邊造船,這對從未建造如此巨大船隻的台灣來講,可說是一大挑戰。但台灣為主的工程及造船技術人員,卻用實力證明一切。不但造船廠提早半年完工,油輪的建造也是按部就班,完成目標。台灣有史以來最大的油輪—「柏瑪奮進號」及「柏瑪企業號」順利建造完成,加上造船廠的提前完工,讓台灣的造船及工程技術獲得肯定,也讓中船成為十大建設的標竿,看來前景無限。

但在此之後,因為國際造船景氣的下滑,加上中船建廠時貸款的鉅額利息,讓中船的光榮時期很快就宣告結束,開始進入寒冬。後雖於1978年1月1日起,將基隆的台船與高雄的中船兩間造船廠合併,以「中國造船股份有限公司」為名,避免兩廠自相殘殺,這也是第一起國營事業合併的案例。

逆境奮鬥—中船的奮鬥史(1978-2009)

中船與台船合併後,並沒有因此擺脫不景氣。相反的,中船虧損越來越大,逐漸演變成國營事業中虧損最嚴重的單位,在這段時間中,中船的經營目標已不是如何再創紀錄,而是如何轉虧為盈,但多年來的奮鬥卻沒有太大成效。2000年的虧損居然高達60億,創下歷史之最,讓剛上台的民進黨政府決意大刀闊斧、整頓中船,並要求中船提出改革方案,幾經協調,最後這項名為「再生計畫」的改革案,以裁員45.37%,留任員工減薪35%通過。這引起中船員工的不滿,抗議連連,但在眼見如不改革,唯有走上關門一途,中船員工莫可奈何接受,從2002年開始,進行國營事業有史以來最艱苦、最不為外界看好的自救方案。

2002年啟動的「再生計畫」,是國營事業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裁員、減薪計畫,儘管下了如此猛藥,但仍沒人相信會成功。2002年,董事長余辰南因核四案提出辭呈,在此風雨飄搖時刻,經濟部長林信義拜託中船董事,成大教授徐強接下重擔,帶領中船殺出一條血路。

面對外界的唱衰,中船員工從董事長徐強到基層的焊接工,個個咬緊牙根,在烈日下造出一艘艘比起韓國、日本更省油、效能更好的船,徐強更是天天在門口目送員工下班、鼓勵大家明天更加努力奮鬥。「再生計畫」的艱辛,反而激發出中船員工前所未有的團結。

於是,奇蹟出現了,從2002年開始,中船再度轉虧為盈。第一年,外界認為只是裁員幫了大忙,立委還是建議政府考慮讓中船關門,第二年、第三年……中船開創了前所未有的黃金時光,至2009年維持盈餘,2007年更創下24億的歷史新高,被裁減的薪水,也一點一滴的慢慢恢復,到2008年已經全部恢復原來的薪資,名字也從中船改成今日的台船。

在「再生計畫」成功後,台船下一步要挑戰多年來無法完成的民營化。2007年底上任的鄭文隆,以股票上市來完成民營化,不但免去民間企業經手後,員工的工作及生計問題,更因台船的穩定獲利,讓人更有信心,終於在2008年順利完成民營化,也讓台船發展向前走了一大步。

如今台船已經成為國營事業民營化的典範,更成功度過去年的金融風暴,與遊艇事業成為高雄造船界的兩大臺柱,面對得來不易的成功,台船一定會更加珍惜,航向更開闊的大海。

本文作者:王御風

(本文刊載於2009年11月高雄畫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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